思 想 披 上 苦 行 衣

第一刀

跟你說話˙說出一種道
意義的根源來自－－－你有益的害著我
我們是無害的徒勞
結著養分不足的不美味果粒
顏色是ㄧ杯熱爪哇˙苦性
香淡˙特徵是帶熱度的白煙
一身悠悠的暗濛
首先散開如奔向歧路的麋鹿角
隨後聚成一個點在我眼球表面
亮亮的一個名字
滑向不明
刺入我書寫的味道
散發出你動物的腥羶
為了控制並拼湊自己處在什麼感覺的汁液
在我僅有的白色衣衫上˙到處噴濺窘境
我畫地了˙一直畫著
一處白色粉筆灰灑的長方形˙靜靜躺著˙仰望草地在天上
風吹草低見到滴答滴答的牛羊
雨在水的一濱˙在歷史的凹地處積水˙是晴空˙一顆晴空的眼睛
深紅的苔跡佈滿瞳孔˙早慧的詩人說：
－－－詩人說。
讀者寫著讀者自己的
晚熟的是我的˙死亡的蘋果。



第二刀

因為你是我真實的內心˙最喧囂的一位
你的造句正以一種完全脫韁的瘋狂˙嗡嗡誦念
待我如是種性冷感˙浩劫般流行的性病
冷淡的與我故做親密
如愛情這件事總以她雪白的臂膀做出窒息的結
繫在我脖子上˙美麗裝飾品˙悶出我失神落魄的紅疹子
她的秀髮飄搖如招魂旗一般˙艷麗的到處無聲灑著迷香
我點頭如是一陣陣不休的鈸聲
因著我的虔誠
眾神在我前額垂髮上築巢
我得到眾神混血的一種眼神
肅殺又清幽˙普渡看著我唾棄我˙害怕甚至看不見我的愛情爬蟲
我是我是佛洛依德式的文盲
為了適應環境為了解決問題
為了生物體內存在自我運作的進化問題
為了住在體內的你
為了它長的太像一種走遠
為了難道只能模糊的抓到餘味
為了我吶喊著回來回來˙並忐忑瞧著回應我的會是它們之中的誰
回來的那個就是我了
我回來˙一尊龐大的躊躇
回返˙接近低空的滑翔
漸漸死去的振翅
航向遠方˙那個最近的遠方
觸碰那個˙最近的也是最遠的
最痛的地方
我說出口的是模糊著不痛不癢
真正的感想總在自己心上
刺探˙挑釁˙拷問自己
皆在這沒有月亮沒有清風沁涼的囚房
發噱的抽風機˙把什麼攜出了門外－－－
是我酸澀的自由˙仰躺在污濁的水上漂流


第三刀

我相信你˙城市
你饡養一隻˙被鎮在塔下的妖
要刺殺我身上陽春的形象
將降落在我血上˙以隆重的輕挑

你悻悻然的音節：聽好˙這音調代表妖惑的謊言
你說：動詞˙編造一個圓或剪碎一切
啞著的我：
第一頁˙這樣的夜˙像直奔生命的最後一天
第二頁˙陶醉吧陶醉吧˙每天醒在這沿途印刷差勁的風土簡介
唯有這件事˙第三頁
滿城碎語是風被刮破的聲音
好像讀一封匿名愛慕者的信
當時間倒退
就會在咖啡杯裡找到喝罄的熱度與眼光交會
第四頁空白的慵懶湧上心頭˙嘔吐出時間繼續往前
慢慢翻頁之間
我預言˙在第五頁˙我們會發現被假象欺騙


第四刀

很久以前˙某一天有一千年之久
我心底白色的幽靈˙那力量是強光˙晝白又荒涼
站在黑色Y形合流的海口
站成人間俗物了˙一尊石女
夢是美好的˙只是退色了
四月退色成柔和的黃昏
散步在張開的氣溫小傘下˙我閉上眼瞼
遐思我的出生

於是我成了你的誰？
而你被我所形繪？
我們能明白彼此的一切
全都歸功於－－－
明白嗎？到底我們？

你批閱我的眼光是一點一點的璽印
偷我的手寫這一篇篇靈魂的無言信
僅剩心神多語 責怪再也找不到安心
當我˙被誤讀的次數勝過救贖
會讓我握緊的一切˙都沒有了衣裳
你還要降罪˙我赤身一件不耐參雜哀傷
我們這是無害的徒勞
只怪我們都太想知道˙誰能正確的讓旋律走調


第五刀

我想發出一個從沒出現過的音
就像宇宙從來沒意識到˙她體內還有這一顆星球
只有肉體意識的感知造出單位造出形式˙造出連動的牽引
一如我對你再沒什麼好說的˙永是如此連綿千言萬語
想像我簽上我的名字˙接著句點
我孕育官能˙以你逮不住的秘密形式
我開始練習
真心真意的愛上對你說一種不知所云
我們都不想承認˙站在湛藍底下
也會被雲間射下的光芒割傷

強迫自己˙曝曬著這顆重複早晨的太陽
沒有黑夜
沒有星光
季節不分明
炎夏乾燥的溫風熱雨
浸不濕早已溼透的心境
傻傻看著˙是煙嗎？
我眼框裡的
火燙的
蒸發著鋸齒狀水氣
鋸著心臟
鋸掉岔開的那些暱念
磨一把韋駝的劍
雕琢－－－我的更生紀
淘汰自己
生出自己
一路行進
抽插生命
用身體刺穿虛無
拔出我的綠色液體
虛無是一種強大的固體˙四面牆
碰撞致人渾身是痛是傷˙是奪命的死神之身
我躲避˙我抗拒˙我諷刺自身的力量
聚熱在
來自孤身一人˙清幽的亮光
我以靜靜的空氣擦拭˙傾圮半邊的匿名穴
我舔舐我的新傷舊痕維生˙嚐一口˙上揚的嘴角
還要痛多久？到底我們？
只有唏噓一直拍著翅膀
回答呀！回答呀！
我的左眼˙我這半邊惡魔的眼
鼓譟著那些怪異陰影與我的第六感並行
我警覺的側著身˙沿著山壁斜移˙觀察並取出匕首
原來───惡毒的紫百合一直萌芽
在山陰背面裡───
我之死
復活在毒裡


第六刀

我由子宮翩然而來
我醒在銀色的春季
身邊的空氣降著雪花˙我的右眼正含淚
我第一抹顏色是缺氧的˙泛暗紫

關於我˙幽幽老魂追隨這未知世界的呼喚
推開這神秘場域的大門˙回來好好的聽
我所有前世累積的禱告都還在呼吸
掌心的紋路正與劫難準備一場冷靜的重逢
尾端銜接著一段來生書˙靜靜的躺著
像延宕了一世紀的稚嫩˙只為迎接
這來不及長大的老人˙提前自刎
生存總在等著何時會突然滴下一場兩敗俱傷的甘露
所以靈魂已學會這種語言
說著：

若我已死
那我不會再死了

迴音一直上升上升
我等˙我等
由萬年前旅行而來
來自金星的第四性特徵˙乳房上綻開著一片神秘
讓我的佔有慾˙滿足的躺下
放任毒性安心發作著
享受被人間強迫跨年
親愛的這枚˙我進化的哀悼
別在衣衿的是我的˙我的喜樂與哀愁
縫一針跨性別的裸身赤體
不許挑剔的古老刺青
冷靜冷靜再冷靜˙冷冰冰沒有話的相許
。


第七刀

我掏出了舊紙頭
將哀傷投入奉獻箱˙交給牽扯萬世的冤情
被警迫握手鬆手˙搓揉我潮濕的手勢－－－
試著能遇見個同等人
安心對他指出˙未來尖塔的形狀
或者告訴他
我思付要以何種姿態˙讓燃盡的希望˙躺進煙灰缸

順序該
首先用那一年熱天的日記折了一艘紙飛機
隨後走火了˙暴露秋天藏匿在紙上的雨點
是鹹鹹的味
以淚滴成的逗點───
讓我說˙我們共撐一把雨傘˙擋禦眼角結晶
即將燃盡的火焰栽進我口裡˙嚐它一口酒精
我的規劃類似
首先不畏冬天的石像
要被一一擺上
從今開始在我兩側列對
雪溶後的春天˙一路上將見它笑開的臉
路的盡頭直達我的態度˙我高高的墓碑
青苔成林
這種───追求愛的霸佔之植物
開著一朵朵莊嚴矗立的星
閃耀的種籽在風中˙七彩剔透的飄著
向三位一體的女神獻祭愛情的遺體
在天空 在地上 在地獄
我要妳的旗袍
我要妳體內的拉丁裔閏月
所以我來佈滿一切
要妳的水洩˙由那月光浪潮的裂痕中
傾盆一注鈴鐺聲
直洩我躺著的這一床 屍體的長眠宮殿
我將獻上˙被挖空成一個盅的心臟
用腐爛乾癟的朽肉拱著它的堪用
妳將看見注滿後˙叮噹響的向外橫流˙由我七孔
那美麗的一幕
來當我的黛安娜
由我床邊上岸的一首一首繆斯
真心聽我遺言

妳是誰？


第八刀

潺潺血河上空
叫做愛情的那陣輕煙˙剛剛飄過一群飛鳥身邊
我是太過烏托邦式的青春˙每晚抬頭仰望深邃太空
畏懼那些太過氾濫的˙太易動心的星座˙縱橫交錯

就讓我利用活著的時間達成沒有後代
我不可惜註定是被淘汰掉的基因
在宇宙的直視之下˙我們是無害的徒勞
永夜深藍的晚禮服˙我們交際他風騷的偉大與叨擾
明白嗎？到底我們？
我憑什麼不能按照我的方式
畫出˙不易滾動的珍寶˙一輪方塊
如何渡過受創身心的殺剮
當巨大爆裂充塞空間有限的胸腔
如何移動身軀
如何轉彎
彎進一條小巷

一條死巷

我會想待在原地
蓋著幽暗的斗篷
哭過了
於是回頭再次回到那個地方
傷痕一直會在
至少我開始漠視了 我背上巨大的存在
默默了˙笑出無聲的禮貌
或˙沒禮貌的記住一切

或至少˙我降服了今晚

殺虛空
殺寄生我身上的欺騙
以韋馱的伏妖劍
若我已死
那我今晚不會再死了
讓握緊的一切˙都沒有了衣裳
就耽在夢裡
感覺它吹拂我裸露的屍體
一具邁向天明˙感到幸福的屍體
以不輕易的愛來贖罪
以贖罪來被殺
以嚥下最後一口氣時看見
愛情伸出雪白的臂膀追思作法
在挫折的印堂補上第九刀˙一聲節界
我垂下的頸線弧度跪姿完美
風的棍棒˙打掉腐酸生命的嗅覺
我醉在第十刀裡˙一舟橫行浪上的僵硬
我制伏你
我制伏了你
───最為沉重的聲音
───最為沉重的聲音
這半死的妖靈
變得脆弱如風裡死者的嘆息

。

Junior 20060709 AM 0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