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無風無雨的日子裡

秋天第一片落葉終於到達˙我被逮捕的地面

被我的掙扎˙刮花的地面

室溫來自一盞黃燈˙好靜好靜的燈

我的焦慮來自晴朗的天氣˙好靜好靜的天氣

心底的孩子受夠了長久的默默

伸冤般的想念那一種

爆裂的真誠

不必壓抑˙不談論忍

解掉那活著的法術

他捏死了˙要他當乖孩子的蠱

不悄悄呼喚

他於是大聲哭了出來

哭斷一片片名字

那嗓音聽來好遺憾˙又為難

我其實

一直長大在七坪的傷口裡

我努力保有的堡壘˙養著無奈無力無日無夜

每天麻木的犯我輸贏的罪

當個每天每夜越獄的人

來為現實低頭贖罪

被屋簷擠壓的靈魂

一個喊不出聲的

沒有窗

沒有出口

沒有文字

沒有語言的人

---只有失神望著˙長相特別積極的門

誰騙我們說那門外有春天?

那該死的春天


將門把 慢慢放開

以一種疼痛的拖延

經常性的冰冷

但我分不清這冰冷是門把

還是我的手心

冷冷的將被我留在原地

我們的出口在哪裡?


不知不覺要自己打起勇氣

卻是開始失去自己的力氣

這失控的默契

於是被逮到那過於甜蜜的字眼裡

呼吸開始黏膩

愛˙因為不相信我

所以我不相信

我們的出口在哪裡?


時間奔跑了起來

一切全回來了

我的一切終於˙又過重了

我驚懼的面向世界

看我那妥協的陌生路線

小火車緩緩˙錯亂著

搖曳著歷史的灰塵

我撣著我皺摺的視力

看清楚了˙是我小小聲的

難過的吞嚥聲

再見了

我還在鍋裡沸騰

我還活著

而且不在這裡

我好像在那個地方過的很隱避

許久的時間了

我不曾為自己捎來任何的信

你說全身棘藜的人˙怎會有痛以外的感覺?

我懂˙這是我的心理問題

我們的出口在哪裡?


面對樂觀的人˙悲觀的人

我們都會說---這世界是藥瓶

打開這標示不清的日子

踏進睡相難看的一天裡

在入口的紅燈下找尋出口

閃爍著我三色的向北

但西南正在呼求

上個月

我遺忘在台階上的那位獨思

告訴我˙他現在開始感到寂寞了

『---來吧˙帶我走

讓我以另一種學說來為你

在河的另一角度駐留

你可知

雲一直在變化你的愁

我解不出這題

我們的出口在哪裡?』



本來我將到海邊去

現在我得找回我掉的東西

順著不規律的瀏海

用憂傷的額頭去見那聖潔如白的微笑

讓祂嘆我一聲˙笑笑我的何苦執著

今天不再瞧一瞧那美貌的海面

因它總對我張開的臂膀爽約

在它面前˙我總被風搧下淚

我只是沒有船的水手

海那裡沒有出口


現在我得丟棄我握著的東西

到那一處

倒滿我苦苦小石子

溢出諄諄叮嚀˙一圈一圈躺進我潭中的漣漪

碧綠的水啊˙聽妳帶著哀傷的心情跟我說說

人群˙仍笑個不停

海˙仍淚流個不停

我們的出口在哪裡?



向晚時分˙領著我的是樹影深深

我去畫山的側影

我稀釋自己

丙戊年的農曆九月十四比山路蜿蜒

那新月對我的缺口來說˙太圓

露水聚成一杯山歌

喝不醉人的歌

它終於也靜止在失落裡

指尖徘迴在杯緣上畫圈

我們的出口在哪裡?


雲˙定了一棋子

是一輪圓月˙將了我的軍

彷如脆弱得開始透明

傾洩˙崩塌的幸福

是讓人懂了如何

笑著哭

你過的好不好?

不見得自己會誠懇的回答自己的苛責

我猜

我身上的瓦片正等著折磨而身陷沉默

讓影子更斜

讓月色照不出我的狼狽

就當

認認真真平躺的靈魂

我認輸了˙讓崩潰急急穿過

我以手指月

就是現在˙願

天上的傳說來割下我辛酸的耳朵

讓我聽不見我的不能了解

為何深居月宮的妳只是依在我胸口

讓烏雲佈滿我們四周

現在

我們的出口在哪裡?


涼風何來?

非我出口

夜星何來?

非我出口

香茅油燈˙燃煙指天

亦非我的出口

它寫剝落的灰

說服我躺在手腕的

是遠星的指針

是無憂無慮的八點整

是沒有痛覺的讀秒聲

讓夜風揮霍光我的˙我的熱

譬如適合做愛的雨季

預報著深色˙起伏的深深紫色

閉眼

耀眼的光芒正將自己蒸散

黑夜悄悄吹氣著

翻過世界一遍

偷走那些不值錢的寂寞

遠星式的---對你的寥落˙放火

多可惜啊

我仍在行走

我屬於一段旋律的尾音

到我這裡只能



聽說˙吸吮自己的漩渦

嚐起來像催情的琴酒

哆嗦的出口在哪裡?

哆嗦的扳動手指

幽默的抱著風走過

當躡足的鳥獸

知道嗎?

我流淚的眼睛˙是真的感激

終於天空漂了雨


雨˙你從何而來?

我們的出口在哪裡?





Junior 2006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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