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
據說已證實
『生病或將死的植物會發出訊息等著蟲子們來吃。』
何必看我以輕輕的一眼˙若你身為命運
重重的咬下吧 ˙如果終點從這裡開始
埋進鹽裡˙這揉成拳頭大小的破布子球團
醃漬入甕˙入海中
若你身為命運
我就為你當不再上岸的放生
當直到遠方的燈塔已成廢墟
當直到不再有船的時代
當代代愛懷古的魚˙懷那麒麟遺落的鱗甲一片
在天上˙陰晴圓缺
抬頭的那一剎那˙它亮起自己對自己的深深陌生
夜空是一張中箭的臉˙那天上銀白而下的可是你憂傷的血
倘若以我的投水˙背對˙瘦弱的鰭來留戀˙光影晃動的真假之間
倘若˙你決意將我摧毀
我會身著日出˙往西下沉
我會成群
游過那纏住礁岩的無主縹
在海底山谷的晚霞裡輕播一根細弦
一根˙世上最後一位漁人留下的˙對我的謊言
倘若˙你決意將我摧毀
上面會勾著我˙待宰的歲月
偶而掀一波愁水˙或藏一口笑聲在汽泡裡上升
偶而賞那˙湧上一堆雲˙一堆落葉的風景
偶而一群海雁的影子灑落我情懷的斑點
原來那樣就叫送君離開之感
原來下週第一朶烏雲˙仍將坐進海港的位置裡
原來月亮行至天空中央˙我卻無法瘋狂
原來我被詛咒化成帶著雙足的人身
巨洋裡˙正值下著光線的季節
綠意氾濫而來
莫非我的鰓已死去˙且罰我在岸上淋著雨
坐死一晚一晚的青苔
這是叫我感傷的災難
我失去海流狀的足跡
我失去海的聲音
。
＜ 島 ＞
晚秋的階梯上˙影子坐著月光
一同冰涼
徘徊在一行行潮浪下冥頑不靈的海沙
交疊淤淺的歲月˙一波一波拆開我俯視的臉
誰在默數水面˙一疊一疊的冷冷？
一疊一疊背對人群˙背對來借日子晀海潮的人
背對˙彷若世界只剩一對對情人的岸邊
專司一座˙我手做的島˙接那飄搖而下的潔白
卻孤寂的羽毛
。
＜煙花＞
昨夜幾滴新年的煙花 在幾個人的眼底綻放？
反身掀起圍繞自己的寂靜珠簾
日出後我將沉入世界
失去鱗片的黃昏，體溫終不成氣候
暴雨返回我胸口的谷豁
倦意在濛濛水霧裡飛揚
圍成你˙新墳堆成的圻
－－－圈住我
我埋首守候暴風
感受悶熱在四周遊說著我－－－
將你的口音擺上
在搖晃的指縫裡˙沉睡直到蒼白
與神靈親愛˙一個去一個來
直到風以黏膩的柔聲細語喚你起身
裹一張掩著姿勢的，擁抱狀被子
你便不在
在寒涼的仙子祂的舌上
你們銷毀前的苟延殘喘
透骨的交纏˙幻影一股涼般───無糖份的雲端
在每天的驚嘆號中
將自己送進祂口中
必須笑淚無聲
必須像今天的浪˙如雛鳥跳動的心臟
那小小的˙輕解衣衫後的灰色胴體
那些藍˙那些藍˙被捲進漩渦裡
深不見底了
他們的『我們即將離岸』的浪漫
那條我們的繩索
在1976
或更早…就撬開的一座飄搖
未滿周歲˙眼睛就跟著外婆身影移動的飄搖
轉動著如一顆等待著什麼的病果
一如長日將盡的時刻˙你踏羊水走來
Sylvia式的眼神
看見自己生命的那顆樹
在光明中枯萎
在光明大綻中
被光明封死的箱子中
。
＜淚光＞
快 來 吧，快 來，迷 人 的 時 刻。
那 樣 的 草 地
遺 世 獨 立，
成 長，繁 生 著
香 木 同 莠 草，骯 髒 的 蒼 蠅 中
野 蜂 營 營。
───韓波
我有足足半支菸的世紀
將自己混淆視聽
在煙霧裡欺騙手指˙那往上的手勢
指著昨晚˙帶狗兒坐在草皮上『看！高塔碎成星星』
但那只是高架橋上的車輛也不撩起的
一件做作煙火的裙子
與今日的海面一樣˙一樣煙霧瀰漫的溢出膿黑的出賣
垂釣者以我的名字 扔進霧裡拋售
霧拐彎成˙我的彎折
我折碎的一聲尾音
一聲˙樣子
剎然自焚
且皺紋紛紛˙像
一瓣邊緣枯焦的紅玫瑰
正傾斜在國界邊緣
但無功而返
一雙風的推手˙把我退回我的世界
且天上也˙指紋紛紛
煙火˙絢爛赦罪
一只凋落花瓣的風箏˙夜空因美麗而要叫我墬毁
一則爲了來世而來的˙瘋狂的前生
墬在天上的深深黑海
那些迷人的時刻───
你果然來了
那四射的窗子˙正開開關關的
遺落人間了你的一句話
望向星海中那頭母貝歌唱的方向˙最好帶點淚光
。
Junior 20070101 淡水草稿
20070129 修改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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