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達了一個,恰要出發的旅程。

每次我都對自己這麼說著。

初初亮起的街燈,爲人影散落了一地若有所思的黑色落魄,或這藍灰的傍晚,風崩散成我們狂躁的髮型,我們為了某種閃躱不及,但深感厭惡的事情,急急前行,其實只需要在心裡劃斷就行,但這樣的小事也非要走一段路才行,詮釋狗屁的念舊人性,最後總也只是像必須割下自己的一塊肉,一塊惡瘤,然後看著它漸漸癒合而已。

好像每次都是這副德行。(這是一種問題)

我們走的那麼急,又那麼久,也只穿越了我們手心裡的一條掌紋,所以走的不夠遠---的確,有時候是如此,我們只是把自己從左手,撥到右手裡頭,而有時候我們像在等待什麼,有時候,我們並沒有,但卻太晚太晚走到遺忘的那一頭,也有時候,我們的確沒有等待,我們是用一天一天的日子,在離開,甚至有時,我們驚訝自己能在一瞬間,穿越大洋,越過屏障,剷平一座高山,甚至不確定到底在這條全新的方向上走的有多遠了的那種遠,記憶裡只有那一路上,我們是如何堅決的拒絕所有短暫虛幻的流水席,原來不痛必須無情,必須毫無食慾,才知缺席是因為,出席不是我們該做的事情,真的認定看到的只是一些饑民製造的鬼扯與發春的倒影,就該說:那是該詛咒它下地獄的幻影。

這也是每次被一種全新的謊言欺瞞後,我會說的天蠍式咒語。

佛說希望會帶來痛苦,所以那變成我們早晚拿捏的書冊,我們把它寫得滿滿的,因為未達臻善而練習著,以入世為基礎條件的我們,那麼,希望的確是一體兩面的無間負荷。

總是很痛的,但我要讓自己繼續剝落,為了磨掉過剩的防衛,也為了磨亮利刃,為了精純必要的,也脫下不必要的,我們必須能堅定的相信自己,所以不斷自我打擊,羞辱,拉扯,所以對自己很殘酷,也所以妥善保護了純真,去掉了灰色,黑白加強了色澤,我們獨立自尊,要漸漸像一顆堅硬不動的大石,立在山川銀光下,日光遍照我們的肩胛,要在旅程中當一位這樣的旅人,保有無情與多情,保有進退的權力,不對自己殘忍,要先說我不相信你,然後在慢慢解剖相信這件事在哪裡有呈現它的真實與具體,但我其實一直都是先說:『我不相信你』,事實上也的確沒有什麼真可讓我放心。

我相信時間可證明的真理,所以常常時間太短,證明未完,一切就都物換星移,獨留我的苦笑唏噓。(這是個只能稀釋它的問題)

我們都是非勇敢不可的旅人,我每次都還是要這麼說一次,還有那麼多的事情要學習,而學習,必須仰賴一股勇氣,一股只屬於我們自身的獨特傻勁,我們會被取笑是愚笨的選擇繞遠路而行,但我們,會到達我們要的目的地。

『我們,會到達我們要的目的地』這話,的確不說不行。(這是個嚴肅的問題)

我不知何來由總有一股傻傻的詩意,總用它的角度來聯想我們面臨的痛苦,我私密的自言自語詩集,分泌在唇邊,某物正在聚集與老去,是我和我的對談,談軍紀與戰亂的各自分身,也談談,痛哭後的所得和一聲謝謝這矛盾的彼此帶來多種益處的關聯,如同破曉時分未開的雲靄,爾後帶來光芒與清晰,夜裡濕冷的露水,於白天時將會乾燥,所有的不愉快,將會換來痛快,就像我的劍會先刺向自己,然後再刺向擋路的暗影,讓我用自己燒燙的血液宣示,我要毀了前方做惡的烏雲,別想由我雙眼中逃走,我的意識會跟著你們流,別想用虛偽的謊言躲過,你們為自己塑造的形象騙不了我。

在看透一個人後,原來對方只遺留下來一個悽涼之洞。(怎麼每個人都有這種問題)

我用來丟棄廢物的山寨裡,有不少白骨,躺著的是被不貞情人刺殺的一具一具懦夫,經驗老道的讓我難在找到安全感卻了悟了的靈魂,現在,我正幸福的由我的短髮裡飛昇,我微捲的髮流,是陽光來遊玩的清流,就算我這毫無才華的雙手也能學到狠很扼住貪婪的玫瑰,一片一片剝下那些說謊的斷面,直到它赤裸裸的發不出任何語言,在我面前,就算我這雙毫無才華的雙手也能在孤獨與夢的身上愛撫,不假思索的釋放,像鐘樓一樣,將我的雙手伸展,以燃燒的指頭;忍痛有多難,但必須忍住笑卻是一種傷感,也流淚也笑即是被隱藏的答案,在每次滔天爆裂的頭痛之中,痊癒得更為真實與難以撼動,以我這雙毫無才華的雙手;而我們,會到達我們要的目的地,在我們哼的音律之上,停頓,翻飛,一個旅程碑,兩個旅程碑,三個旅程碑…

如搬運工的形象,將字擺放的苦力,將心靈用力的不被外人影響的興趣,我唯一的樂趣。(這,不該不該出問題)

在不斷增加的里程中,在我與未來之間,大腦呈現出來給我的是發狂的同步吸收釋放的交互作用的假象,或者是真相,只有不停的產生訊息,而不是產生答案,所以才有了選擇,有了必須思想、歸納、串聯的心靈勞頓,像所有訊息都出現且逝去在一處密閉的空間中,無聲無息的其實一直在笑、一直在痛、一直在哭,一直被製造,一直以隨機的方式出現,在所有的可能性之下,就算那可能性有可能是很低的,只是被自己的理智掩蓋或壓抑住,而讓我們能呈現一種『持平』的狀態,好維持日常生活與表現出我們猜測的,好像只要這樣做,他人即不會特別注意我們,感覺我們腦袋與之不同的怪氣,面對他人以一副武裝厚殼,(或雜草叢生的隱密地底洞穴˙
像──卡夫卡的土撥鼠形象)就這樣保持僵硬的維持外在,直到外力干涉,各種感覺才又在腦髓某維度裡的某一皺折縫隙中的一小段中,被翻了出來,腦中腺體分泌一些造成情緒的液體:笑了、哭了、痛了以上,全都是屬水的,而心靈似乎並不是以此強調我去攫取它,而是告訴我這些存物只是不停的死去,它崩散的聲音在強調我的聽,崩散的虛無在強化我的看,一種逼迫某物沒完沒了的死去而來造出的生字,吸引我去注意,也可以變成我的聲音,或,冷漠以對不發一語,這些脈絡左右我的下一步,而我開始動作之後,它隨即消失,這種死亡的意象也將伴隨著另一種繼之而來的激發我們前往探索陌生的動機,這沒完沒了的因某物死去而造出來的未知境地,仍就不停的在我們眼前開展,當我們的選擇要選擇時,疲於奔命,讓我們選擇暫不選擇時,卻不得安寧,這是界線多麼模糊的面對與逃避。

但我不得不說,我用我的方法在解決問題,而不是逃避。(我在逃避你的問題?)

我說『接下來』,它總在弒殺美好的那一刻,如同有人說,他曾在生命中的某一次愉快時光裡,感覺幸福即將在接下來裡展開,但事過境遷後,他才曉得了,那一刻就已經是幸福本身了,『接下來』已經不是我們認知的那個它的本身了,而是一個一個沒完沒了的全新未知時間,是我們在旅行,還是原地踏步在流走的時間上,就地衰老呢?沒有答案或答案不一,未知的明天總是賦予我們一個難以詮釋的旅人角色,彼此的角色有差異,個體聚合在一起,各自行進,各自撞擊,只有『選擇』做些什麼,是我們唯一能把握住的事情。

所以˙我沒有逃避你的問題。

 




JUNIOR 2007/10/22
初稿

2007/11/08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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