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事::

今天一大早整座城即籠罩在濛濛大雨裡,是個灰色的星期□(雨已經下了兩週),我打開屋裡的黃燈,按下熱水瓶開始燒開水,不一會兒熱水瓶上的紅燈像指揮了滿是待衝刺的車陣般滾沸聲起落,只等那紅燈一滅,車陣遠颺,我走過空無一人的濕冷街道取走我需要的熱度,我提起那只熱水壺,將滾水倒進一只我慣用杯子裡,再慢慢走回我的軀殼裡。

對我而言,慣用的東西通常是最不昂貴(有時根本不必花錢)卻是用得最順手的東西,如我這慣用多年的馬克杯,它大有來頭,乃某知名炸雞聯鎖店贈品由某朋友手中轉贈給---剛搬上來北部之當時結据到連個馬克杯也捨不得買的我,然而在朋友手中的時間,它,是否也曾發生過什麼朝代輪替的事件我則不得而知的神秘身世之杯,我只知道,它在我手中,在我房間裡,在我的生活裡,不發一語的影響著我,甚至悽慘的是,它,比所謂的女友陪我的時間還要多,而且至今沒有想離開我的念頭。

這是一個醜陋的杯子。記得在某部討論到底是沒腦但高挑迷人的美女佔優勢還是聰慧、幽默、妙語如珠但其貌不揚的女獸醫那內在美能獲得男主角青睞的中古電影裡(我記得片名是翻做愛情扣應),有段話大略說的是:你愛她的時候,她就是美女,不愛的時候,她就不再是美的,甚至越看越討厭,就算不是美女,只要你愛她,不管她的身材相貌如何,她都是最美的。也就是說,在愛情中唯有心有靈犀才會因時間而越淳越香,徒有外貌的愛情呢?總是凋零在人老珠黃中。

這是個醜杯子,但在這厚實的杯身裡,於清早,或更早(凌晨)陪我盛了一次又一次的咖啡因癮頭,冒熱煙的圓形的杯口就像個入口,進入一處沉澱了我無數個日子裡所有的淤沙曠野與養了許久的夢之魚蝦,杯子裡,隱隱出現天花板燈泡的光影,一杯暗夜的月色,當我探頭凝視著杯子裡這張多霧,且正值年輕時代的動盪模糊之臉,她總像變異不完的星球生物群突變週期,或隱或顯的,就像某部科幻電影X-MAN所說的一群變種人,進化過程所產出來的新面孔、新人類,讓我幾乎可以強辯的說:『單細胞生物是我們的母親,突變就是父親』而這兩種極端的形象,則反應出我的不上不下。我並不是想書寫自然主義學派的論調,此派理論是在故事書寫中將社會現象、各類角色皆披以達爾文進化論、基因等等觀念加以探討,有其難度,也因為真正喜歡的是,有一些神秘的東西,讓我偏好象徵主義,那種好似摸不著邊境,(或你們要說言不及義也行)的將書寫者內心那種迷濛不具型體之『實物』給寫出來,神神秘祕,噯曖昧眛卻又是種不妥協的情感況味,極端的冰冷與極端的火焰構成他們的詩與文章那種獨特得使人驚慌的美。

雖然我只能這麼憋腳的模擬著:

這房子裡實在太安靜了/這種靜不是扭開音響/不是抽風機轉動的聲響/就能掩飾過去/彷如我手捧著這一具體具名之物般的死寂/(不過是一杯廉價咖啡)/但我自己知道它有多麼安靜就好/因為我才是吵雜的所在。

───我與靜態之屋的和解,關於我跟它如何一起適應我的喧囂。

這讓我記起了一個人,她總愛以拗口的方式來寫她自己『眼睛內部』所看到的風景(她沒有失明),那種迷濛不具型體之物,她雖稱不上是自然主義學派的仰慕者,但內心那種迷濛不具型體之物,有時卻讓她非得找尋某種類似主題的東西好將胸腔裡的跳蚤蝨子掏出來…

吾曰:乃記載於外邦妖誌之<蟲師>,古有生陰陽兩界之間,如妖如靈,無法言說之古代妖物,云『蟲』,因種類繁多各自奇異,各自為患,生靈莫不惶惶慮患,是故善醫之者蟲師生。如是紀聞,更曾記載某神秘之氏,歷代深受蟲害,此一族之災逢,匡後代得以善習治蟲之術。此族一失明女子,面容定靜,心光清明,惟惜降生即發之詛咒,痿其體身,乃患一如不驅斥即會反噬寄主之類,為保其命,唯勤於化字,見其只消指尖運蜿,靈幻之物便為娟墨,秀字蔓延紙聯上,淒淒飄零乎,聚乎此,封妖卷章即成。

充乎其中,見乎其文。驅之封印在紙卷上,寫出藏卷豐富的種種蟲科大全,此一女子---ㄝ。

ㄝ曰:該說我的基因對此帶有職責。如物種先有天性的存在,人才非得造出食物鏈這個名詞,如此才好溝通解釋?『它』是吞噬掉我這處空間現狀的神秘巨大黑洞,此時我是,食物。這狠狠扭曲現狀空間時間的一種更大的突變力量將人捲入,所以人開始看見它投射出來的許多奇思怪想,有生必然有死的自然現象從此兩造一同歸元,比喻說,我們手上這杯咖啡,這些含帶咖啡因的汁液穿越我的食道(她喝了一口)這段距離,即是它的一次數十萬年,再由我的幽門(一種神秘的進化機制?)控制放行,此刻有如一些生物帶著它的細胞由深深海底探頭上岸,而另一些被淘汰,長眠海底,全體倖存者,順利來到了恐龍時代,居民們由白堊紀邁進到「更新的怪物種」時代,且全在我的體內,這種不斷變化像年輕的星球必得經歷青春期的過動與過燙,天災頻傳,情緒化的彆扭著,表情瞬化於冰河,冰天雪地中,也許,真有一群有幽默感的生物…請自己參考動畫『冰河歷險記』!這樣的遷移著,努力尋求活命的土地,地表有種全身覆毛,類似現代的,猿類?一個接著一個滑向星球的胃裡,酸性物質混攪這酸性物質,從某巨型母猿子宮胚胎裡開始突變,扭曲又痛苦的產下那雙腳站立起來,兇巴巴號稱其為未來的『統治者』的第一代原形---『猿人』晤晤啊噫的向彎彎曲曲的新石器時代「真人」演化史腸道驅進,當我吸收完咖啡因,或食物裡的微量礦物質,維生素,並記得攝取足夠的纖維質好把不要的廢物渣渣刮乾淨,好整以暇捏塑成型後,細胞開始有了排泄的需求而消化器官也發出即將排遺的訊號,一種有進有出的規則,某一階段的突變任務告終,一種馬桶上的新物種隨即產生,噗通!拉出了現代人,這種生物竄入瀰漫迷幻藥性植物的薰煙,滿溢黑色霉漬、土黃色糞便的馬桶裡潛行:發現一片汪洋的伊旺麥奎格般的表情開始微笑,濕答答的帶著潛伏在深海的微生物一同由這個神奇馬桶上岸,因此我開始錯亂的認為,遠古的海底單細胞生物們早已經開始策劃撰寫類似二十一世紀當代那一部海洋生物大反撲的小說『群』,這就是…姑且叫做『自然界法則』,當人類一再企圖推翻星球的時候,即是變種細胞,癌!病毒!亂民!以星球醫學的角度而言,人類已然惡化成藍色肉體裡的腫瘤之時,這一切早在出現陸地物種的前身兩棲類之前,就已完成的A號因果律法系統與x號計畫即會自動啟動,然後看著那支決定不再回到海裡的移民一路演化成一支大叛軍,等於被自然祖國反撲之前,人類叛徒所有耍過的小聰明反而變成反撲自己的文明衰敗之路,而就在暗處隱隱約約的聽到嘟噥黯語說著磅礡華麗的非人類詞藻大史詩---母體與叛徒對峙的時代來臨了!的少數人類開始憂心忡忡也無濟於事般,開始一個接一個憂鬱,一次比一次更躁鬱的終於發了瘋。

充乎其中,見乎其文。女子ㄝ。

也許在我頭頂也有這麼一個黑洞,或在我身邊會破出一個灌強風的開口突然把我捲入像百慕達三角洲離奇失蹤般無聲無息,這一些陸地上到處都有,到處都看不見的另一群『反撲大隊』在月輪下,盔甲上閃著光輝,然而就在此時,在那一群盔甲裡面我看見了我。如從前曾說過一句話:『死神,爲我攜來了明燈。』當時我整個人只感到體內不斷的崩碎,碎片不斷噬血接著不斷的凝結,這樣的循環一直在繞圓滑翔著,我的身體像全然蒸發,我的靈魂只擠在僅存的一顆迎風含笑的碎玻璃之眼,無法控制我的滾動,我的停止,我像由高塔階梯上被丟下來的東撞西彈哀怨滾珠,直到速度慢慢緩和,我正死亡,我也在重生,一切都發生在許多細微之處,自己仿如正是印在一張塔羅牌上的死神之繪圖,並抬手將提攜的油燈往自己的臉孔澆淋而下,鐮刀高舉…我站在一片飄零之地,於此顫慄的瞬息,我卻得到異常的平靜,但平靜卻是如此短暫,分裂開的宇宙又被什麼給縫合回來,在那一道道細縫裡面,像ㄝ一樣,我又看見了我。


::她家的事::

在我居住的地方,存有一種很獨特的個性,這是一處很自我主義的三樓老公寓,別誤會,它絕不是因為我而變得獨特,也不是鬧鬼,而是,它不管居住的人是誰,不論白天或黑夜,晴天或雨天,它的體內埋著一條神秘管線,且變成能接收訊號的電子零件,像台收音機一樣,不斷傳來電台節目的播放聲,而聲音,則是來自於這老舊鏽爛的---公寓對講機。

它早就不能正常使用,它原該被使用的那種狀況---對講機,此性能已不見蹤跡,現在的它,是台不折不扣的收音機!只是,我無法選台,從老朽的殼子裡播出破爛音質的音樂、電台主持人的話語,或偶而斷訊時仍沙啞的嘶嘶忙碌聲,這樣細細小小聲道甚至讓住戶們忽略它而讓它苟延殘喘到今日,這樣一種毫無章法的突然轉台REMIX著它大談的藝術自由,言論自由等等情事,它,本身即是自由得讓人無法忽視它在耳道裡隱約埋入的跳頻存在法,雜匯著古典音樂電台,流行音樂電台,談話電台,聽都沒聽過的婆婆媽媽級日本演歌,低俗趣味的節目,或讓人誤以為流氓聚集評論政治時事的小電台對話,更正點的是,偶而會冒出一兩句計程車公司聯絡司機的頻道,但這些都比不上,它正因為干擾嚴重而呈現忽明忽滅的快速選台更甚。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剛在要來電台上班的嘶~~~基隆路喬治工商正門咿~~FMXX.X咿~~~恁娘咧!襪省阿嘶~~~來你今天call in進來要唱哪一首歌?ㄘ-ㄘ-ㄘ---張君雅小妹妹張君雅小妹妹嘶~~~包包找回來了不過征露丸供存兩粒啦!嗡~~

---借ㄓ的話說:『這是大黃蜂用來與人類交談的方法啊!』在這些詭異的句子,如天外訪客般的符碼,每天每夜在我身旁播放,這有如強迫灌腸般的急性跳頻方式,好像它總得一憋再憋才能達到最有效的宣洩,每個被接收進來的訊號都像是能自己進化,自己選擇句號逗點,自己選擇自己聽得懂的語言方式,然後我必須去學著聽懂它,因每天接收這些雜亂無章訊號的我,反而將我養成了可以對任何噪音皆能充耳不聞,媲美重聽!就像剛發生某男藝人淫照風波期間報章雜誌新聞網頁四處充斥這則新聞,但相片我實在不想正眼去瞧卻…密密麻麻報紙上那兩個小字怎麼樣!我都避不開的直接自動跳上我的眼前---劈腿。

劈腿劈腿,這兩個字眼就這樣粘上我的眼睛,任我在屋內走動許久才好不容易從晶體上面剝落下來。

現在插播一則新聞,兩年前發生的一起神秘事件於今晨又再度重演嘶~~~在近代前衛藝術家們如此咿咿~~~也不訴諸意識形態之固定性/而是溶解多向的分叉中嘶嘶~~~於士林14號傍晚#%^&*#ㄘㄘㄘ---稍早之前在萬芳&$*^#ㄘ_____柴可夫斯基/f小調第4號交響曲…

可以充耳不聞的我能夠很有選擇態度的聽進某些訊息,例如:f小調第4號交響曲是柴可夫斯基的出櫃宣言!但也有些死角,某些易撩起我敏感體質的訊號就會帶來一些,如萬蟲在體內竄動的例如,突然冒出來的插播一則再度重演的新聞---再借ㄓ的話說:『乃記載於外邦妖誌之<蟲師>,古有生陰陽兩界之間,如妖如靈,無法言說…』只好驅之封印在紙卷上。

我寫,我時常反撲自己,當我把破敗又疲憊的羽翼摺疊起來,彎曲我那走不遠的雙足以及被自己的鐮刀砍下的我的一部分的化石群瓶罐,而它們跟我有著一樣的沉默,我們一併停落在窄室一角之尖端處,這裡塵埃遍佈,蟲子!與底矮的屋簷,可一切都是可以這麼解釋的--是讓我因充滿存在感而是巨人,是唯一的孤獨置我於他肩上的渺小,跟東尼瀧谷的丟棄式孤獨不一樣,我有拾荒人般的戀物癖,將所有突顯出自身孤獨狀態的東西擺好,編號,且環繞在四周,孤獨也有按圖索驥的型錄?有,就像喝咖啡的時候,我捧起掌紋,很小心的不打亂手心裡的秩序,就會看到一道道孤獨的刻痕,聚在一起。將物物歸在原位,如我的血液中一股被流放般的生命壓迫感一樣,也是從沒被解開過的舊物,枷鎖的一端鑲在我的肋骨之上,另一端是幾近無限透明的---糾纏之山,我在卸下兵器的高塔上開始鬆弛,王位就面對那山裡的飄邈與虛無,熱咖啡自我毛細孔裡暈染開來,我無動於衷的看著鐵銹色液體覆蓋全身,在月色下,我的表皮開始閃動液體光澤的浪,我進化成一尊有著斑駁廢墟的一種表情之『光牆』,當竄出的白色熱煙上升,隨即凝成冰刺,此刻,我就有個如同白色刺猬的身體,又熱又冰,我用手指撥弄冰刺,它斷了半截,但上面也留著我的血液,而我在那一點微弱反光裡面看見了我。

每年321是氣象節,但我有我的思緒氣象站,且得知今天天氣,必定一整天都籠罩在濛濛大雨裡(是個灰色的星期□,雨已經下了兩週,昨日春分。),很適合在屋裡閒晃的時光,我在一只慣用杯子裡倒滿咖啡,即刻坐在任何我想坐下來的地方(也不過就是地上或床上兩種選擇)行一次短暫的靜處冥思,像,正在召喚明天一樣的飄在不知是上升,不知是下墬,或一身受月亮影響的情緒潮汐磁場,扎扎實實的在體內波動的月引力晨泳,月之角色總被象徵為不明朗的、迷霧的、多愁善感的、易幻的…但月光也是在黑夜中代替陽光照明夜大地的另一種母性姿態的柔情、光潔的感性象徵,浪漫的,潔白的,寧靜的,又或東方琉璃世界中有兩位菩薩名曰「日光遍照」及「月光遍照」般,我臆想這美麗動容的日夜遍照的明光,湧出我眼睛我耳朶的作用,湧出顏色,湧出我的周遭,湧出我運行的苦樂軌道,我凝縮成一個結束的出發點,也提供我這座身體裡的時間計時的能源,在時間內學會時間到的時候,如何無有遺憾的再也不必刻意談所謂「如何面對」我看見了我之事。

灰色滲藍的布幕籠罩而下,世界延伸成一皮無限遠的鐵片,天空無雲,有花瓣在飛,實際上是停格著的,一瓣一瓣紅色的花瓣,周圍透出微微藍色調的裝飾色,姿態柔軟,色澤細緻,但於吾人眼前無有風之動靜,沒有氣體在流動,有一張沒有五官的臉仰著奇怪的角度,像一張現代舞碼裡,身軀柔軟的舞者在某一個彎身轉頭,讓身體出現三個折的動作被攝像下來,那張沒有五官的形象,我們可說他是人類物種,亦可說他不是人類物種,可說他沒有語言,沒有喜怒哀樂,亦可說他以表情千言萬語且凌駕於我們的所見之上,可說面對著我,亦可說在仰望那繽紛的花瓣穹蒼,他已經在禱天的舞韻中墮入永恆的無色世界,他眼裡花瓣的顏色,或許不是我們所見的,可說他是靈感,或是平靜,或全都不是的無限可能,是天人之族的光華,或他正存在於個人有其必要這麼擔負下去的煉獄,他已經在禱天的舞韻中墮入永恆的理識世界,可說他如標靶,凝結在兩條時空線的交點之上,在分岔的命運決定性的一個點裡,等待那還在躊躇的降臨時刻,迎向中箭與未中箭的未知裡,也可說他如箭矢,對著遠方的一個點,有如一切起於此的專注在點上,如同那個空間裡的腔棘魚,有如主導水族變種上岸的母體,是已找到的理,也是未找到的理,他已經在禱天的舞韻中墮入永恆的變形幻界,此刻是本來面目的展現,或只是蛻變中的其中一次虛像呈現,是固體,不是固體,是氣態的發光巨雲,是別的宇宙臨終後轉世而來的似星體。

我是ㄝ,ㄝ都是這麼抝口的。

么兩三么兩三,北投溫泉路嘶~~~~~棟棟拐嘶~~~~~~嘶嘶~~~節目尾聲我們來聽聲音很特別的Cha~ra/ junior sweet/希望這甜蜜的樂音/能讓大家有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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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ior2007/12/4初稿
2008/3/21 am12:26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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