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事::

「我是蠢材。」

因上面那傳神的四個字,讓本文主題(自己?)而變得亮了起來…我好像經常使用凸寫。下一個特定的特寫,然後再導出情緒,凸寫是指於行文時列為第一順位,使窺視本文者得以立刻知道關鍵主題將引導、暗示文本的發展,使其瞭解,並沉浸在作為一個事件偷窺者的喜悅當中,以上是關於凸寫(foregrounding),在形構主義語彙裡其中一個術語的界定與注釋,而在看過注釋之後,我才知道這叫做凸寫,繼而產生某些意念被放大在顯微鏡下流動。

本文的第一順位位置即置上「我是蠢材。」這等重要的關鍵字,又如中文寫作裡稱之為開門見山法類似,但我要說的重點是「我是蠢材」所以帶出凸寫只是為了加強「我是蠢材」的力道而已。

而蠢材的反面是傳奇。大家都知道「我是傳奇」這部小說吧(它也被拍成電影)它想探討當全世界只剩下一個活人,那麼他所追求的生存意義在哪裡?大家應該都覺得它不太好看,可是它卻給了我一個靈感,或許我可以寫一本「我是蠢材」,假設一個條件是當全世界的人都站在個人成就或智識、或才藝的人生頂端,而我很自然的被擠壓淘汰,類似像有一天突然發現四周的人都全在終點線的那一邊了,整個空蕩跑道上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是世界上最後的一個蠢材之時,那在這個蠢材的生命裡會有什麼感知,又該如何替自己找尋意義呢?自我價值的平衡點該放在哪裡呢?諸如此類的…不過既然我是蠢材,那麼我是寫不出來的,因為它必須要有被閱讀的價值。

蠢材該如何自處?排除所有科幻片奇蹟橋段的話?

當然不會像大雄有個孫子,派了小叮噹「回到過去」好拯救他那蠢材祖父,來改變家族命運!我又想到還有部片子說的是兒子透過被扭曲的無線電波『回到從前』與自己那『出事前』的消防員父親接上了軌,在兩人每天往覆的閒聊裡,竟發覺彼此是父子,他透過這次時空錯亂的神奇遭遇,想經由這具老無線電而改變父親與自己的命運,扭轉置他父親於死地的那一場決勝點火災,這部電影叫做<黑洞頻率>這種回到過去改變生命路線的發想應是許多人的夢想,從<蝴蝶效應><回到未來>等等時空穿梭驚奇之旅可窺之,但這種被扭曲變形的空間到底是活物的禁地,還是夢土?還有一種更不可能的情況是<蘿拉快跑>那種電玩式,死過還能再重來,讓你try到對的機會,但我確信,自己正處於一種,堪稱蠢材才會發生的跳針情形,雖然這種問題情況最直接給人的反應就是衝過去!「要勇敢」「不要怕改變現狀!」…這些個提議「」「」再加上許多正面思考的「」…但我還是想問「現實」呢?「籌碼夠嗎」?整體考量下評估結果會不會是「莽撞」呢?「時機」呢?太多細微之處伸出來的凌角都在反刺著到底「」與「」之間「是對或不對」這種框中框問題,但是我這個朋友,ㄑ,在聽完我的框中框內文後,她,則是完全跳過我滿腦子快炸開的疑問,突然跟我說了一件奇異的事,懷疑她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只要是人,都會有這種正常反應,但我覺得沒有關係,因為我也只是將我的「自問自答」以發出聲音的「對話框氣球」的形式,ㄧ顆ㄧ顆飄上天邊,並不是『詢問』她,把球遞給她,只是乍聽那故事我總覺得是她在胡扯,可是現在我想說:很糟糕,這事件的主角與我的現狀越來越有似曾相識的氣味,不過我仍覺得,ㄑ,的確並非為了回應我而提出她「遇到的」這個看似帶有寓言味之事,這一切只是巧合,以我對她的了解,她純粹只是突然想到,然後就說了這件事而已,多像是想嘗試「多音交饗」的我,卻常被自身的意識流自言自語所掩蓋過去,總歸無法達成常人的交流型態,在這一點上,我跟她太像了,兩人交流的方式呈現一種各自在腦裡將別人的話解離成一種獨立的聲音(完全把對方飄邈化,真糟糕…),慢慢作一點闡述,然後開始分叉,即成為另一種自己與自己對話的新主題,且已經與開頭的那個點(更別提那個說話的人)毫無相關了(完全不管週遭朋友的存在,自顧自呈現一種狀況外的境界),但這種被悶斃在腦裡的話題兇殺案是道德的,對外界來說,我們不過就只是展現出一片空白的失語狀態,所以朋友要找樂子,我和ㄑ都不會是最佳玩伴人選,很簡單,不愛玩的人,就不會有人找你玩。

「完全牛頭不對馬嘴的遊戲,只有自己玩自己才好玩」ㄑ說的。

::她家的事::

今天早上,ㄝ家裡的老對講機依然零零散散的放出聲響,這時候ㄝ很專心的窩在她的椅子上聽,因為同名的ㄝ太多了,為了避免說趣事的情緒變得掃興,所以就由ㄝ的室友ㄑ,也就是我,來掌理家事。

若說這部老對講機播出來的世界恍是「虛構的場所」,那麼我現在要提的可是在「真實的場所」---信箱,所發生的一件事,就在上星期的某天,我發現對講機竟然毫無音訊,(它一直很吵雜,當它安靜下來,那是一種很明顯的氣氛)就是這天收到信的。

一九八三年 十二月二十六日

我今天經過那條小徑,光線充裕,在視線直直的穿進那片陽光被雜亂屋簷遮蔽的幽黯的短巷,一切印象還來不及轉彎,我的雙腳就已經將它折斷,但我的腳步不能放慢,也不能停留,更不能走進巷子中,我只能經過。

這是第一封收到的信,使用標準信封,書寫用的紙是那種輕輕薄薄畫直式紅線條的公文紙,沒有寄件地址,沒有屬名,收件人只寫著ㄑ,對,ㄑ,所以我才會打開它,不是給自己的信打開是很沒禮貌的事,但在收到第二封之後,我即確定這並不是給我的信,它的內容有如日記一般,我猜想,這是一封寫信人自己寫給自己,寄回給自己的信件,但這種事並不稀奇,真正詭異的是時間,郵戳是民國七十二年,這讓我不得不在接下來的五天裡接連拆開這一封封如由大海中漂來的瓶中訊息,難不成當時就已經有人時興來寫這麼一封給未來的自己的信?一九八三年,約莫我還在念小學的時間吶!我沒幹過這事。不過看到這公文紙,倒是讓我想起童年家裡也習慣備著這種紙,我都用來玩寫東寫西的「家家酒」或塗塗畫畫,每每自己施力的筆勁拿捏不當不是將它劃破,就是筆痕透到下面的幾頁空白頁上,這是一種很適合使用原子筆,工整的一筆一劃書寫的紙張,多沉重的情感文句附到了那上面都會像羽毛一樣輕,吹口氣就能讓它飛起,再多的筆劃單手就能將它揉成一顆小小的紙球,藏在手心,這個寫信的人,應該也希望內心那具苦悶形體能像羽毛飛遠也能用手心就將之揉碎吧。

一九八三年 十二月二十七日

我今天經過那條小徑,今天是陰天,我看見一隻貓從灰暗的天色下分泌出來,先一個小點,然後看見牠的足與耳尖,我在抓好的距離處轉頭,我的雙眼像吸進巷子裡的所有灰塵,濛濛的讓我幾乎看不清楚轉彎前的那一戶矮房的鐵窗上面是不是披掛了一個什麼,但我的腳步不能放慢,也不能停留,更不能走進巷子中,我只能經過,當我將頭轉正,貓兒後腳一撐的就躍上結冰的空氣,拾級而上,直到沒入牠自己的身體,而我,則陷進地面更深了一點,離身體更遠了一些。

一九八三年 十二月二十八日

我今天經過那條小徑,依然陰雨,濃濃的水氣將所有東西拌合,到處都在滴著水,我像是唯一的固體,在水面下寸步難行,我的腳步不能放慢,也不能停留,更不能走進巷子中,我只能經過,我發現我裙擺上的咬人貓細籽,捻起一顆,我的手指滲出我第一次看見的,除了黑與白之外的色彩,這是什麼顏色?有什麼字可以代表這種色澤。

一九八三年 十二月二十九日

我今天經過那條小徑,我發現汙漬越來越廣,天空溶軟了下來,一滴一滴的沾在屋簷上,地面,樹梢,還有鳥的羽毛,又到巷子口了,但我的腳步不能放慢,也不能停留,更不能走進巷子中,我只能經過,一直走,一直到看見海的地方,我看到這些汙漬能讓平坦的海面產出一波波的隆起,而可怕的拍動起來,釣客說:海浪,就在今天誕生了。

一九八三年 十二月三十日

我今天經過那條小徑,空氣顯得比往常厚重,我看著散成煙絲的呼吸,在半空中將人們曾說出來的,那些透明的聲音,一句一句變成字,然後落下變成碎石,這就是結尾嗎?我的視線穿不透這熟悉的小巷,妳曾在此離奇出現,在此離奇失蹤,妳總由家中邁步而出,走向遠方,但我再也遇不上那時刻了,我的腳步不能放慢,也不能停留,更不能走進巷子中,我只能經過。

一九八三年 十二月三十一日

我今天經過那條小徑,按往常的速度,我吸著冷冷的空氣,突然覺得眼匡熱了起來,我混淆了多少這巷子口的味道?我期待看見什麼?就算我什麼也沒看到也不要緊了,我的腳步不能放慢,也不能停留,更不能走進巷子中,我只能經過,這是最後一趟了,這一切都將在一九八四年到來時結束。


這是最後一封信了,之後就沒有在收到任何信件,而靜默了六天的老對講機突然於第七天清早開始故態復萌,整個屋子裡的時間開始流動,話說亞里斯多德將記憶與回憶劃分開來。回憶是在記憶內容中喚起曾有的理解與感受,原則之一是聯想,其二是次序。展開回憶的行為必須有一個起點。以上是這兩天在Frances A.Yates/The Art Of Memory中讀到的,這說展開回憶的行為必須有一個起點,讓我聯想到這些好像永遠不會轉彎的信件,就像倒帶重播,再倒帶再重播,一直從同一個起點出發,她不斷的在一道軌上劃行,恐怕時空都被她給挖出了個坑,她賦予那條小徑來喚起她的聯想,而每一天,每一天都要走上ㄧ遭就是她的次序,她就像是個被困在這處跳針時空中的人,然後這段詭異磁區疊到了二零零八年天頂,滑進了我家信箱…。

到底又該怎麼解釋這些來自一九八三年的信件在被她投遞進郵筒之後卻掉到了我這裡之事件?是什麼原因讓她的這六天與我這裡的六天重疊,歪打正著的讓我知道了她的秘密---最少這六天(應該是更久)是這樣一直在『事像地平線』那一端經過一條小徑,作一種印記的逞罰!只可惜了這扭曲時空的黑洞頻率沒能多待一會,時空交錯而過,我想頻率該是回到了二零零八年,因為老對講機又開始有話說了。

ㄘ﹏﹏﹏人們俗稱的咿咿咿--咿-是咿-種超高密度星,比我們的太陽大上幾倍的大恆星往生後的力道所造出來的,質量內彷彿有一但越過去就再也回不來的『事像地平線』,所有誤入的物質都將被這種難以想像的空間所分解,ㄘ- ㄘ---嗡---嗡--眾多爵士(嗡--)女伶--咿咿咿-咿---播--嗡-是咿---JAY-JAY JOHANSON 的作品 1984 嗡--記ㄘ~ㄉ──鎖~定~我們的頻道,明天同一時間,空中再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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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ior 2008/4/1 am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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