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聲音都聽不見,這是最原始的開端,也什麼都看不見,在視線擄獲視線中那歪曲的被忽略的畸零所在之後,或所愛的如風逝去,浸身在一場結束的世界;看不見寧靜的複數,或不寧靜的複數,『寧靜』對於它本身,只是後來被造出來的字,只是其一的解釋,水會燒掉一切,火在透明的杯裡,想要,就摸得到所謂的煙霧,想要,就開始產生一切,包括不想要的東西;萬物真名何處來?而月亮又從那邊來?混沌之中沒有方向的概念,暗影由中心點圓缺,往外以及往內?還是視覺上認知的變大變小?什麼是兩邊?知覺只是一團圓狀體,靜止時如漂浮空中,偶而才有液體輕震,像雲中,像海,但不流動的死寂,與波濤孿生的是殼是風是什麼,我尚無耳的概念,無眼可見,所有對『環繞我』的境地,只是像夢一般的被察覺,單純的被察覺,在沒有器官的時間裡,我,只感覺我的在,對己存有的在,感覺著感覺的本來,且不去懷疑,風不前進,如動態只存在於作畫者的想像裡,星星是埋在土壤底的,而天空在其相反位置,在在佈滿無垠的緩慢,越古老越緩慢,氣狀物久久不散,不知等著什麼,在它遲鈍眨眼的億萬年裡,默默眨出了在它眼中的雷聲與閃電之瞬間,像壓縮點,緩慢膨脹成被吟出的第一首詩,太陽以它小世界的圓心瀰畫它抒情的孤獨來度過又冰又火的年少時光,它的黑色,它的涼與火漿,在龐大牆柱之間,面向有漂流物的河流,時光乍現!第一次驚蟄,第一次起身,龐大影中聚集細小晃動,夢境增厚,滋生出漸漸穿不透的纖維,時間的行走開始被發覺,生命如一艘艘破舊船家,攪混了時間之流,我們如一支隊伍浩浩蕩蕩住在這條流動的土灰色層之上,髒又透光,這個世界的清澈在腳下已不可見,只是一種相信才具有存在的概念,沿途廢棄物躺著,或伴船而行,一起默不作聲的接近,那條遙遠的曲線,大洋上的綠草搖曳,草原規律的湧上礁石,一幻一滅皆有痕跡,長久停住的,從沒人能再度尋回,於此國裡各倨一方好似沉睡,醒非全醒的夢幻,在似真似假之生命景況,日日世紀末般短暫,夜夜夜長。 立體派的畫家感興趣的不只物體表面,也關心其他要素,讓它在同一個畫面上呈現出來,沒有視角障礙的世界。
像不像?這個議題在當時畫壇曾演變為激烈的爭辯,在我的眼裡,像不像?以及,存在於一個面上的『立體』(左右不分,也前後皆可同時撇見將人體以包裝紙板術攤平,交疊,著色,撕破後加以拼貼組合縫紉),反而變得比真物更具有立體的資格,更像各種東西,只要我們想像的到,只要我們去信。
那些超越器官的詩句,讓我們被拋丟於最原始的人猿裸露卻恍如進化且由一處神燈口出,磨擦、穿透,吸附,或刺入無體膚的膠囊狀態,養命培養液中全身插管,也有蛻蛹過程之疲勞…碎裂、破壞、腐蝕出孔竅的起泡聲,最後拔起了一針一針帶血的肉體記憶,紅色的,藍色,綠色…開始被造被分辯,全體驚起,例,莎士比亞之『你是音樂,為什麼悲哀地聽音樂?/甜蜜不忌甜蜜,歡笑愛歡笑』(sonnet.8) 我們縈繞住這些悲哀、甜蜜、歡笑的字眼全變成一個套住我們身體的麻布袋,這驚悚空間已然完全被獨立,不再是混沌,當我們越知曉這『真實的虛無』之細膩越顯得每一思,皆觸感粗糙,描述不盡,讓描述的本身回歸在不可說但回視的樣貌,我們只好不斷試圖找尋,回返那最原始的混沌神秘時光,因循著我們的欲言又止好拓開且更趨近立體物的本質,一點,一線,一面,一面又一面…就在決定著想逃離或者想靠近的當下,所謂我們的獨特性,個體性,就被想像力所創造,我們似乎掌握創造,但我們被創造物看著,原來我們試圖創造的,只不過屬於自我分泌出來的一部分;像不像?應是一種接近,卻更加可以排斥出自己體內更多東西,又例,莫里斯˙布朗修的<黑暗托馬>,坐下來看海的托馬,走進海的托馬,『一朵雲垂降至海上,而海面就消失在一抹似乎是唯一真正實在之物的微光裡』的托馬,那種在水裡空踩著的確信與喪氣的托馬,凝視──她不是睡了的安娜之死,她也不是變了的安娜之死,她是定格在那張只像自己而且僅具有安娜之表情的臉的我是,以及對我而言──不是者,中的千千萬萬種慾望辨識出『我』的挑選法。
陌生的音樂自骨骼構築的城堡流出…( 韓波/城市<一> )
我踏在一處無以佈句的邊緣,搖搖晃晃又好似…平衡於這般的,搖搖晃晃;我不是Philippe Petit…但至少目前為止,尚未在雙塔間失去…我吸附任何一表面物的重心。
吸附在任何一表面物,我們無法想像,這具肉體,如若漂浮於太虛中,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就只是浮在宇宙裡,肉體及心智,必當歷經千刀萬剮之痛苦,感受我們與涅盤覺者的心智力量之差距有百千萬劫之遠,我們自我慾望本能之沉沉重量。
…當我吸附,就這麼走著,我即是我心中最危險的鋼索,移動,內向者卻非得踏著外八之偽外向者腳步,生命的意義就是學習適應跳tone?(跳兔子舞?不滿長耳朵下垂…所以嘗試倒立?接著承認雙手的確不是行走的好工具,所以終於甘願犧牲耳朵?)在自己生命至高的寄生物上,只敢藉天體營以表現對『放下』的概念的崇仰,皮膚吸附著冰冷空曠又懸疑的緊身肉色舞衣,營養不良無物激突…
我真的能與自己時時相依,還是靠一種生之焦躁來支撐一種維持生命的形神?是有意識的焦慮,或無意識的焦慮?放空與笑規則亦同上?或誤解造成,或意識到誤解爾後的──把錯誤換個新解?一起走進同一座荒原裡去,與一處疏離卻靠近了另一處反而擁擠,當入夢的眼睛瞇去光亮,獨自徘徊在那一道世界邊線上緣的黑暗中的,是可能一生都不會記得的,自己的一個部分?
箱中又有箱,每一法都只是方便法,我真的完全掌握自己的意識了麼?
詭異的溫度,高空上,跳艷舞。詩經.王風.君子揚揚有言:「君子陶陶,左執翿,右招我由敖。」我之笨拙舞姿,於某天醒來,往陽光裡去,但我發現我的羽翼穿在別人身上,彼此對望一眼,我們孿生的赤裸之傷亡;或我疑惑我或許是蝶,但我的花紋卻在蛻蛹的剎那遺落在一朵,被摘走的花上。
原來是一隻燈蛾。且是焦屍,也不再是什麼了。
我不懂得飛,以腳走路。 若妳說妳不明白我,我不知該如何否認,若妳說妳知道我,我也不知該如何承認,我將懷疑舉向晴空,但我同時也懷疑著它,當我肯定我的懷疑,代表我只能一直懷疑,當我否定,那亦是另一種,靦腆的懷疑── 肯定是的。
當我發現肯定的本身就是懷疑,懷疑的本身需要被肯定,那麼我為什麼還要分這兩者的空隙?
(我現在到底是抱持懷疑,還是下一種肯定?)
我以為我低著頭,就跟所有低著頭的人一樣,我又以為當我坐在河堤邊上,輕輕捏著一絲波光垂釣我酣睡的沉船,期待它能給我什麼寶藏,但我發現,等待,是一種翻轉,是一種膨脹而邁向回歸,鋸齒尖點來回滑動…歷劫當下消失焉探現焉那一層層隱蔽的晦澀玻璃片上交疊之不確定的世界,身體與身體之間,動作與動作之間,靜止成浮在半空的喧囂,刺眼的存在,虛假之複製物卻無法忽視,同步呈現忽隱忽現的閃光,覃狀巨雲衝升而上的壯麗惡狀,萬般大壞毀,最後的一瞬間,驀然回首已無物可視,恍兮惚兮卻已在深深河水淤沙中,看見水上垂釣著的自己,原來那裡,才是最神秘的所在,接近,只是為了發現距離而存在? 但我若是一個被抽空的人,為何還要去感受手中大把大把的空白,看它變成一部惶然的無字小說,捧在手心中沉重的存在,完全沒能力對它準確解析,卻,又讓我知道這就叫做『自身的可能性』!不是肯定,不是否定,如此挑釁;關於型態與不著邊際的思考,是重複踏著有關侷限一字的永恆性質與暫時性質之間的替換舞步,以及最能表達永恒的字詞:『 未知 』,我 (斗膽) 感覺到一絲氣味── 存在我這般低等靈體鼻腔中的『未知』比『死亡』更不乾脆,更稀薄難嗅,故而更加永恆。
我尚未前往的黯影在夜裡綻放,如曇花叫人來不及懂她,就像,我會有些個非常明顯的,煩躁與癡呆的瞬間,但找不到發生的始末,找不到原因,找不到關於這些鬼魂要神出鬼沒的理由,我剛覺得我沒有握住任何字體好神入那些蒸騰揮發的悸動,我像墬在一灘白光上,起因也是由於曇花花期過盛?來不及懂她的癡呆?我泌出了一滴…的聲音,但它不屬於能被記得,而是展現出消逝的過程,我知道有魚聽見,因為我是,但為何,我又成了魚?在我魚的眼裡,我看見那個我坐在那一處真正神秘的邊上,而我,看見水中那個我,正游向那一處真正的神秘。
存於本能之中,某種修復與全新可能性間的貫串機制,自發之神秘複雜醫術,有時也只是我的毒卻是誰的藥的簡單道理,於那些個『自己』的什麼之中( 那是個多叫人詞窮,無以形容的龐然怪物 )挑選出來的假想敵,鏡中有鏡,投射之線不分彼此的部署彼此,( 我停頓,我皺眉,我深吸一口菸,手指堅定又神經質的敲點桌面 )無形之物需要無形之物來剪斷,理它的看不見之亂,一絲希望與軌譎的毀滅渴望相互依持,拉扯,有心征服自己才能感受這具百無聊賴身體的價值性( 腎上腺素打混摸魚於人生海海的我們 )。如果我們…
(我撐起雙手十指交疊摩娑,像幫冰冷的小動物取暖 )
如果我們……不會消除自己,那麼我們是否還創造得出自己的其它思路?如果世間沒有東西會消逝,那麼是否還有東西被稱之不朽,如果不朽與消逝是同一個箱子,那麼這個箱中有箱的命題,將在他人筆下得到更多的認識,但我的能力不過就只知見到箱中有箱,所以也只能寫成倀倀乎的樣子。
綠葉代替月光灑下來,我們以影子與之交融,無分別心的交融,寒冷的雪地裡,我們則呼吸大氣中的各色光線,無分別心的只是呼吸著。第一次知曉有高闊不著邊境的空靈在其之上,新的邊界,不曾去過的邊界,邊界之外尚有邊界的問句或隱隱的自覺意識就這樣子降生。這叫做立體的,這叫做左右,上下,側面,這叫做將立體變成平面,這叫做平面是一種新的立體,這叫做變幻莫測的維度世界。
我開始不懂我為何疑惑我根本是誰。
問題是否在於,只是靜靜的,沒有故事可說,這是多麼該當驚恐……一箱一箱掀開,箱中有箱,箱中又有箱…這也是多麼驚恐的一種。
我只是個紙類回收的我,靠牆疊高的我…以及裝不回去的我而已。

今天上十一點的班。 經過昨日的不愉快感覺~ 總隱隱感到,今天會發生什麼讓我閃到腰的轉折之事... 萬一第六感真這麼強,那也算有心理準備了!! 反正不管發生什麼鳥事,都是正常的。
今天的鳥事就是 中午過後,我確定我感冒了... 四肢肌肉痠痛無力,外加全身僵硬...明天早上七點的班,現在我要睡覺了!!
結果還是請假回家了...胃痛到爆炸之軟趴趴的弱雞一枚... 躺平去...明天還是七點的班...